
和儿子读完了《再见了,艾玛奶奶》。
这本书, 用一幅幅照片,讲述了艾玛奶奶平静地告别人生的日子。是给孩子介绍死亡的一本书。
儿子长大了。前些天,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聊天,妈妈谈到伤心处,潸然泪下,他轻轻拍抚妈妈,给妈妈拭泪。
妈妈给他讲的,是婆婆(我们湖南人这样称呼自己的奶奶)辞世时,自己感受到的巨大痛苦。十七年过去,依然难以释怀。
这本书,每读一遍,都要流泪。艾玛奶奶的故事,不断使我回忆起,婆婆最后的日子。
婆婆最后的日子,让我对现代医疗制度、现代社会对死亡的安排,产生了极大的憎恶。当时就说,自己将来,绝不要在医院度过最后的日子。艾玛奶奶是幸运的,她选择在家里,在真心爱她的人身边,告别这个世界。
艾玛奶奶直到去世前,外出都要化妆的这个细节,使我想起幼年时,婆婆的每一次外出。曾经那样的美丽而优雅,在厄运来临时都不曾稍减。可是,最后的几年,她已经没有社会生活了。我们这些愚蠢的后辈,误以为老人家需要的,仅仅是衣食无忧。如果,她还有老年俱乐部这样的舞台,她的人生,会更多一点希望吧?
艾玛奶奶是幸运的,她能预知自己时日无多,平静地回顾自己的一生,和家人亲切地告别。婆婆则不同。她的一生,都在为了别人。在别人眼里,她是成功的母亲,中年丧夫,娇小姐出身的她能含辛茹苦,把那么多子女培养成院士、教授、工程师。但她临终时,究竟怎样看待,自己当年,放弃一切可能、回归家庭的抉择?我们这些后辈,甚至始终没有机会,亲口告诉她,我们对她的牺牲,是多么的感激。
如果她知道,她的德行,她的才华,她的梦想,是如何鼓励了后辈,也许,会略感欣慰吧?
我们的行动,有时,来自内心的伤痕和愧疚。
生平几大愿望,其中之一,是做一点让老年人,感到生活得有希望、有尊严的事。
当那一天来临的时候,也许可以稍减,心中无法挥去的内疚和悔恨。
儿子抱着我说,妈妈,我们一起经常去看姥姥姥爷。我以后也要对你好,这样将来我就不会后悔了。
妈妈不禁泪如雨下。
艾玛奶奶是幸运的,能够选择,平静而有尊严地告别这个世界。
今天的孩子也是幸运的,能够用这样的方式,慢慢了解,这个他们感到疑惑的概念。为今后的人生,作好准备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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